短篇小说《她不是一只北极狐》作者:丁丽萍

“这个世界上只有追求者和被追求者,忙碌者和疲惫者。”—-题记:摘自美国作家弗·司各特·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

乔伊和霜歌住在同一所公寓里的两个单元里,他们是对门邻居。最近一年多来,随着他们交往频率的增多,曾有那么几次,乔伊对霜歌表示出一些性方面的兴趣,不过霜歌对他可真的是没有什么感觉。

前年因为工作关系,霜歌搬来奥尔巴尼。她是个慢熟的人,在这里她还没有交往到什么朋友。

今晚乔伊是被霜歌叫来陪她参加她公司年终晚宴的。去年的这个季节,霜歌曾被乔伊叫去陪他出席他所属教堂的圣诞晚宴。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就又是一年!

霜歌所在的这个公司,每年的年终晚宴总是在当地那个最高级的酒店举行,公司准许员工不论职位高低,每人可以免费带一位客人出席。霜歌没有其他亲友可带,带乔伊来正好可用来还他去年请她的那顿宴。

今晚大家都穿着讲究。化着精致的妆容的女士们一改往日披头散发的样子,个个都露有淑女的气质,而穿了西装,打着领结或领带的男士们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略显出了些许绅士的英姿。看这光景,还真是应了那句:人是衣裳,马是鞍的俗语。

正餐还没有开始,人们自由落座,三五一帮地闲聊着。按不成文的条文,公司聚餐,饮料只有冰水、软饮料和咖啡或热茶。有人要喝酒的话,那是你私人的事,主要原因是,聚餐散后,你在开车回家途中,万一出了的酒驾事故,公司不用为你搽。

霜歌放在桌面上被调于静音状态的手机的屏面亮了,看到屏幕显示来电人是罗杰,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她抓起手机飞快地走到位于大厅后那个靠窗处的角落里。

霜歌曾经觉得最后那次与罗杰分开会是他们的永别,他不会再联系她了。可现在他又一次闯入了她的生活,而她知道她还是会像飞蛾扑火般地扑向他的怀抱。

“你来了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吧!”终于那边传来了他的声音。“分离对你我来说是很痛苦的,我很想你,你呢?”

窗外的那棵松树上挂的装饰灯,闪着五颜六色的的光,这使她想起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是两年前的圣诞节期间事儿了。

她看到乔伊正在有心无意地用那根小塑料吸管搅拌着加在杯子里杜松子酒里的冰,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咯叻声。

“一位老朋友,”她说,此时她竟想不起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了,“我要马上离开!”

蒙特利尔是加拿大人口第二多的城市,它隶属魁北克省,与纽约州接壤,它离奥尔巴尼有四个多小时的车程。

路是有点儿远,一个人半夜上路,黑灯瞎火的,万一路上出事儿还真得不好办。听了乔伊的话,霜歌冷静了下来,她打消了立即动身的念头。

两年前的那些年里,霜歌像这样不管在哪里,在什么情况下,只要一接到罗杰的电话,就扔下手中的事儿,锁上住处的门,跳上车、飞机、火车甚至长途汽车到另一个城市去见他已经有很多次了。

每次当她看到他时,她就像一只被囚禁了很久的动物,他的爱抚触摸会突然激起她固有的炽热意识,使她恨自己不能燃烧与他融化在一起。她痴恋罗杰,她想要嫁给他,和他天天在一起,像她的父母那样生八个孩子。

每次他们见面,都会像夫妻那样吃饭,,睡觉,可罗杰从没有对她说过要和她结婚。每当分手时,她总想向他提出她的想法,但是,可能是心理的神秘和惰性,她始终没能开口。

两年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是在亚特兰大市,她是从纽约的拉瓜迪亚机场坐飞机过去的。那次,在她要离开的前一个晚上,在他们住的酒店的房间里,望着懒慵地斜倚在沙发上的罗杰,她尽力小心翼翼地对他说,“关于我们的事情,我想是时候你应该做个决定了,我今年已30了,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

她清楚地记得,罗杰听完她的话后,站立起来,走到她的对面,伸出右手抬起她的下巴,双眼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是想要诚实的回答吗?”

自那次分别后,霜歌再没有收到罗杰的电话或任何信息,她断定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霜歌来自北欧,是瑞典人,她是高中时期拿勤工俭学的签证来美国的。罗杰和太太康娞的家做过她的寄宿家庭。那时他们的儿子安德姆只有一岁多,他们需要个半工保姆。她住进去真的是双方各得其所。

罗杰也是北欧人,来自挪威。他也是高中时期开始来到美国读书的。他大学毕业后选择留在美国。据说,其实他的家庭条件很不错,他母亲是个市长。听说他不愿意回去的原因是挪威太小了。

可能瑞典和挪威是邻国,霜歌和罗杰都是北欧人的缘故,几年来他们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罗杰给与了霜歌父亲、兄长般的关心和爱护,他们像一家人一样的和睦相处着。

霜歌高中毕业后,决定继续在美国读大学。她所上的那所大学离罗杰家很近,这期间,她仍然寄宿在他们的家里,作为交换她继续做半工保姆,这样的安排使霜歌省下了大笔的学杂费。

霜歌大学毕业后,在纽约市谋了一份工作,她只身搬到了纽约这个国际大都市。她离开后仍然一直与罗杰和康娞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有人说时间如一只老鼠,当你盯着它时,它会像是一动不动,可一眨眼,它就会溜得无影无终。

不知从何时起,霜歌发现康娞不再联系她了。也不知从何时起,罗杰联系她时,开始跟她抱怨起康娞了,他说她变得多疑,苛刻,易怒。

再后来,他说他们离婚了,儿子跟着康娞生活,罗杰净身出户。他像只迷途羔羊,居无定所。因为他的专业是美术和摄影,他不得不常年穿梭于全国,甚至是全世界去寻找灵感和机会儿。

那年的那天,霜歌在上班的时间接到罗杰的电话,他告诉她,他人在纽约市,想约她见面。不知为什么,霜歌像是一辈子一直都在盼着这个电话似的。那天,她没有等到下班,而是立即请了假,跳上一辆出租车,直奔罗杰给她的地址而去。也是从那天起,霜歌对罗杰父、兄似的感情发生了质的变化。

霜歌上床前,把闹钟调在五点。可躺下后,刚一闭眼打个盹儿,就会无缘无故地醒来,她睁眼看一下时间,每次间隔就是几分钟。这样反反复复几次,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间快到清晨四点了,她索性干脆起来,提起行李箱开车上了路。

从奥尔巴尼到蒙特利尔只要沿87号州际公路一直往北,两个半小时就能到达加拿大边界,进入加拿大后,再开一个半多小时就到蒙特利尔了。

冬天的晨曦很懒,凌晨四点到处还是漆黑一片。最近几天没有雪,州际公路的路况挺好的。路上没有灯,偶尔对面开过辆车会开着的高光灯,开着高光灯开车是不符合交通规则的,它会耀得迎面开车的人睁不开眼睛,可为了看清远处的路况,夜间路黑,开着高光灯开车是很有必要的。

此时的高速路上,每当迎面一辆车过后,周围会显得更暗,霜歌不敢大意,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紧盯着前方,把车速牢牢地限制在低于法定的65英里之内。

突然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她的车前穿过,她惯性地猛踩刹车,随着车闸发出的一声长长的尖叫声,她的车停了下来,谢天谢地她的后面没有车。借着车灯的光线,她看到那是一只狐狸,它正蹲在路边朝她的方向看,很明显,它也受到惊吓了。

“我这么早就在路上是不是也在找死呢?”她又在心里自嘲地反问自己。“狐狸肯定是肚子饿了,那我是为了什么?”

“我是肌体饿了!我是心灵饿了!……我此时就是一只狐狸,是只从瑞典游荡过来的北极狐,我在去北边加拿大的蒙特利尔的路上,去找我的同类。”她在自问自答。

罗杰在公寓的门廊外迎接她。冬天的阳光散在他身上,使他那北欧人固有的缺少色素的肌肤和头发散发了一圈白光,使她想起了冬季披着阳光在雪地上行走的北极狐。

罗杰拥抱着她,她突然感觉周身疼痛,有种站立不住的感觉。她累了,昨晚一夜无眠,今天一大早就起身,在高速上开了近五个小时的车,此刻一下子放松下来,她的神经和身体感觉到疼痛和疲倦了。

霜歌睡醒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望着撒落在结了冰花的玻璃窗上的晨光,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她这一觉竟沉睡了十几个小时,她确认,自己是在蒙特利尔,她见到了罗杰,现在是躺在他的床上。可他现在却不在她的身边。

她翻身下床,在敞着门的衣柜里,她发现罗杰已经把她带来的几件衣物挂在了里面。

罗杰住的是那种专为单身或没有孩子的租客设计小型公寓楼。这种公寓楼在蒙特利尔的市中心区比比皆是,它们都是很老的石头、砖、瓦建筑,一般不超过三四层高,每层只有三个或四个公寓供出租,一楼多用做商铺。每个公寓面积不大,可里面卧室,洗涮间,厨房和起居室俱全。

突然,她听到罗杰满带磁性的声音从室外传进来,她披着件长袍走出房间,在狭窄的走廊里,她看到他正在与两位女性讨论着什么,他们看起来很熟。

罗杰见到她,立即招手让她过去。他为她和她们做了介绍后,大家没有马上散去,而是继续聊了一会儿。

两位中,细高挑的那位叫迪安,她看起来与罗杰的年纪差不多,有四十几岁的样子。她有着蜜色的皮肤,留着长发,长脸,高颧骨,高鼻梁,大大的蓝眼睛。她说起话来让人感受到她像是拥有丰富的经历,并颇有知识和自己的见解,她自我介绍说她是个画家兼画商,刚才他们正在讨论关于到洛杉矶办画展的可能性。

与她相比,另一位就是个小女生,她说起话极快,害得霜歌第一时间都没有听清她的名字,再问她一遍才听清她叫梅克琳。她与霜歌高矮差不多,大约一米六零的样子,她人胖乎乎的,说话时,身子会不自觉地左晃右动,显得有点笨重。她说着话,眼睛会不停地飘向迪安,从她的神情和举动中,能看的出她涉世不深,霜歌甚至怀疑她是否读完了高中。

“你不觉得迪安对那个小姑娘不怀好意吗?”回到房间后,霜歌迫不及待地对罗杰问道。

“没有!她们好着呐,她对迪安很依赖!是她在一个多月前领迪安住进这个公寓的。”

罗杰平时不在住处做饭,蒙特利尔的街两边有很多小饭店,他饿了就可以随便找一家坐进去。可平安夜和圣诞节那天,做大小生意的人家也要过节,很难找到开门营业的店家,再说今年有霜歌在这里,他们要一起享用平安夜晚餐。

他没有车,平时从不去远处买东西,今天有霜歌的车,他们去了离得较远的一家大综合购物店。他们在那里买了一对冻龙虾尾,是加拿大哈利法克斯省出产的,他们不喜欢熏猪腿,就买了半条澳大利亚的进口羊腿来代替,蔬菜是一袋冻胡萝卜和冻青豆。在回来的路上,他们又特意到一个面包店买了个胡桃派和一个犹太人传统特色的面包。

第二天他们快到中午时分才醒来,起床后,罗杰打开手机,多个没接的电话豁然跃上屏幕,他点开一看竟全是他的前妻康娞打来的。她的一条也短信跳了出来,大意是他们的儿子安德姆病重,医生说他有生命危险,她要求他立即回底特律看他。

霜歌督促他马上买机票动身,而罗杰则说,这完全是康娞想让他去和她一起过平安夜编出来的谎言。

“可如果真的是安德姆病重呢?如果他这样死了,你会因为没有去见他最后一面而后悔、自责余生的。”霜歌说完,不管罗杰是否同意,直接上网给他找机票去了。

此时只能买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机票。票不紧张,因为平安夜这天,出远门旅行的人不多。

清晨五点霜歌驾车送罗杰到蒙特利尔-特鲁多国际机场,他要乘坐6点30起飞的第一班飞机赶往底特律。他说,到了后他会给她打电话,如果事情不严重,他会尽快回来的。

从机场回来后,为自己煮了壶咖啡,烤了两片土司,她没有找到奶油。吃完饭后,霜歌感觉空前的无聊,她想与其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不如干脆出去四处走走,看看蒙特利尔。

她到衣柜里拿衣服,可发现她带来的衣服都不是特别能抵寒。她无意地往衣柜的深处瞅了一下,竟发现里面有许多女衣,她翻看了一下,那里外衣、内衣都有。她看到有一件长呢大衣的式样和颜色很好看,她好奇地试穿了一下,竟很合她的体。这到底是谁的外套留在罗杰的房间了?她突然想起了昨天早晨在走廊里见到的那个没听清名字的女子,看来罗杰是常与她一起了。

霜歌穿着那件外套,来到街上漫无目标漫地逛着。沿街的行人道,都是青石铺的,不是很平,但是很干净。街道两边的店家都在门口挂着节日的灯饰,透过橱窗,能看到里面装饰漂亮的圣诞树,隔着玻璃,她看不清那些树的真假。最近几天没下雪,看天色今年不会有什么白色圣诞节了。

今天,街上大部分的商铺都已经提前打烊了。她走进了一家门口还闪着“开门”字样的商家,也没有在意那是家店是卖什么的,进去后她才发现那是个肉店。

“女士,您要什么?”店里的伙计用简单不太灵光的英语打着招呼。这时霜歌才想起蒙特利尔有大半人口是只讲法语不讲英语的,他们有的是处于民族自尊,有的是真得不会讲,据说那位加拿大国宝级歌后席琳·迪翁,学唱歌前就是不会讲英语。

霜歌本要说她不买东西,可一想:不买东西你进来干什么?再说她也需要肉来加点儿营养。

霜歌不明白是从何时起,加元比美元贵了,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反着的,但她不想问这种事。

冬天的白天短,蒙特利尔比较靠北,天暗得更早。霜歌回到住处时,已经快要夕阳落山了。她倒了杯早上剩在壶里的咖啡,喝了点一试,咖啡竟还有点温度。她在饭桌前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一根刚买回来的香肠,准备就着咖啡吃香肠,虽这不是什么最佳的食物搭配,但至少比没有强。她打开电视,发现仅能收到几个电视台的节目。她捏着遥控来回转换了几个台,每个都是在播放与平安夜有关的东西,她现在无心在意什么平安夜,就又把电视机关掉了。

突然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的空气,她打开一条门缝,听到有人说,“罗杰,我可以进来吗?”

罗杰告诉过霜歌,这公寓很安全,出入的人都是房客,如有人要带进客人,房东有严格的登记制度和人数限制。

“我叫吉姆,也住在这个公寓里,我和罗杰有一些生意来往。”进门后吉姆作了自我介绍。他高高的个子,人比较瘦,从窗户射进来的夕阳照在他麦肤色的皮肤和头发上,他看上去很英俊、健壮。

“你请坐,要喝点儿什么?”霜歌客气地问道。其实,罗杰这里除了咖啡和大半瓶威士忌酒外,还真的没有别的可喝的了。

吉姆说,他来自新罕布什尔州,曾经当过兵。他曾有一个妻子和一个漂亮女儿现还住在那里。

新罕布什尔州属新英格兰地区,在纽约州的东北边,它的州府离奥尔巴尼大约三个小时的车路。新罕布什尔州不大,它南接马萨诸塞州,西接佛蒙特州,东接缅因州及大西洋,北接加拿大魁北克省。

“不是那样的,是因为我曾经射击过人,是妇女和儿童,我不想受审判,就逃到这里躲避。”

“还好,我的家人没忘记我,他们每月通过银行给我转来一笔账,另外我还做一些生意,”

“给你,他临走时留下这八十元,说有人会来拿。”霜歌从挂在衣架的包里找出四张二十块面额的美钞递给了他。她喜欢随身带这种面额的钱,花起来方便。

霜歌望着他,点了点头。看着他倒上后,她拿起杯子碰了碰他的杯子,说道:“祝贺我们的遇见。”

“你当兵是在哪个基地?”酒有点儿上头,霜歌的话多了起来,平安夜能有人陪伴说话的感觉很不错。

“马里兰州的米德堡陆军基地。”他回答说,“你知道吗,除了加拿大我还到过其它的国家。”

听他这么说,霜歌突然明白了他说“曾经射击过人,是妇女和儿童”的话。原来他是位参加过伊拉克战争的老兵,他定是因伤在德国的美军基地的医院接受过治疗。他有战争后遗症。他所谓的他的家人没忘记他,每月通过银行给他转来一笔账,其实是他的残废军人抚恤金。

“你不介意的话,留下来我们一起过平安夜吧。这里有香肠,还有个胡桃派,犹太式的面包,胡萝卜和冻青豆。”

“可惜那半条冻羊腿太大,一时半会儿化不开,不过我们可以享用那对龙虾尾,它们个小,冰溶化得快。”

早晨的太阳透过窗户散在躺在床上两人的脸上,霜歌睁开眼望向仍然没醒来的吉姆,他那棱角分明英俊的脸显得平静、满足和些许疲倦。昨晚是平安夜,他们睡在一起了。

霜歌的手机上有两个没接的电话,是罗杰昨晚打来的。他有留言,霜歌听了一下,他在留言里说:正如他猜想的那样,安德姆没有病,是康娞编理由哄他去一起过平安夜。他说,既然他已经在那里了,就住两天再回蒙特利尔,他最后说不用去机场接他,到时他打出租即可。

罗杰回来的那天傍晚,霜歌边和他一起准备烤那半条羊腿,边告诉他吉姆在平安夜那天来过。

“谢谢你,我一会儿要找补给你。”他接着道,“吉姆头脑有点儿不清,他没有伤害你吧?”

“我觉得他很好。平安夜,你的那大半瓶威士忌把我俩都灌醉了,他是在这里过的夜。”霜歌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夜我们聊了很久,他人直爽也很诚实。可能是因为参加过战争的缘故,他对人生有与一般人不同的理解。他痛恨战争,对于自己曾在战斗中朝人群射击的行为感到耻辱,觉得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那场战争给他在肉体和心灵上都留下了很深的伤害,几年来,他躲避现实,远离他的国家,窝在这里自我舔舐心里的伤口。”霜歌一口气说了许多话。

“霜歌,对不起,”罗杰望着她诚恳地说道,“两年前,我们那次分别时你问我的话,我没有忘记,可我没有答案。”

霜歌没有立即接他的话茬,过了一会儿她有些激动地回他道,“我知道你没忘,可我不明白,没有答案是什么意思。你有权为我们的事儿做决定,可你却选择忽视!”

“如果你说的是事实的话,我们早就在一起好几年了。”她把嗓门提高了一度,继续说道“主动权在你手上,一直以来,是你,不管在哪里,想见时才招我去。可我从来没有要求你那样做过。”

听到他说这话,霜歌有些生气了,她抬起眼睛,盯着他高声说道,“既然与谁在一起都一样,那你为什么要跟康娞离婚?你为什么不满足一直与梅克琳在一起?你又为什么在两年以后还要联系我?”

“霜歌,你知道公平二字吗?”他没等霜歌回答,接着问道:“你觉得我们在一起对你公平吗?”

他像是说给霜歌听,又像是自问自答道,“你懂吗?你一旦追随着我四处游荡,会变成居无所定。另外,请你细想一下,假如我们天天在一起,你所看到是个什么样的我?那会是个经常为生计而变得焦头烂额的我!那时,你在心里会怎样想?”他顿了一下,接说道,“我不想破坏我一直以来给你的印象,我不想失去我们和谐的关系,你明白吗!”说到这里,罗杰有些气急败坏了。

听说,北极狐大部分群居,有的会喜欢单独行动。这么看来,霜歌不是只北极狐,她既不喜欢人多,也不愿意孤独。她爱罗杰,她想与他互相拥有来过两个人的生活。

作者简介:丁丽萍,女,祖籍山东,现居美国纽约。爱好文学,喜欢读书,写作,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