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营中的美军迪安少将

■ 在战俘营举办的圣诞晚餐上,一位志愿军军官和一个战俘军官举杯共祈世界和平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中国人民志愿军经过了五次战役,共俘虏了号称“联合国军”13个国家的5000多名战俘。其中美军战俘3000多名,英军战俘1000多名,土耳其战俘240名,其他如法国、澳大利亚、加拿大、菲律宾、哥伦比亚、日本等国都只有几名,但不包括志愿军遵照毛主席指示,在战场上就地释放的几批美俘和美军伤病战俘。我们对所有战俘都遵循《日内瓦公约》的原则精神,实行人道主义的宽俘政策。

在战俘中军阶最高的是美军24师师长威廉迪安少将。他被俘后,麦克阿瑟曾命令侵朝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中将查找他的下落。沃克中将采取了一切手段四处搜寻,毫无踪迹,而沃克中将却在他率领部队与我军交战溃败时,惨死于车轮下。至此,美军在朝鲜战争中损失了两名将军。最后,军司令部向迪安少将原来的部属调查,得出结论:美军在大田被围时,迪安将军在指挥部队突围时,不幸以身殉职。为表彰迪安忠于美利坚合众国的行为,经麦克阿瑟提出,美国政府决定授予迪安少将美国最高荣誉勋章,由迪安太太授受。没多久,中朝方面突然向全世界发送了一条爆炸性新闻:美军侵朝的陆军第24师师长威廉迪安少将并没有死,而是在朝鲜大田战役中当了俘虏。这条新闻还特别指出,迪安少将现正在朝鲜北部战俘营中,他受到人道主义待遇,人身安全有保障。这条新闻使美国政府很狼狈。而迪安的太太听到此消息后,立刻转悲为喜,涕泪纵横。她忙不迭地把“勋章”送还国防部,并说:“那块奖章有什么用,丈夫活着比什么都好。”

迪安在战俘营度过了三个春秋。最初,他无时无刻不在盼望麦克阿瑟能派一支特种分队出现在他面前,把他从战俘营解救出去,他毕竟是美军精锐部队的少将师长,是美军中的“精英”嘛。等啊、盼啊,几年过去了,最后他终于明白,救他出去的美军特种小分队是不会来了。他所在的战俘营戒备森严,离前线年夏季开始,朝鲜北部的空域已经不是美国空军一家独霸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米格-15战机已升空作战。他很失望。

迪安在战俘营受到的待遇和普通美军俘虏不同,他吃住都比一般的战俘要好。但迪安整天愁眉不展,他不明白,他的部队对日本军队作战时,战绩辉煌,侵入朝鲜后装备更是先进,怎么会连一个月不到就被打败了?他相信,他的倒霉不过是个偶然,“联合国军”在仁川登陆后,他认为战局肯定会变化,美军赢得朝鲜战争只是时间问题……他在战俘营等着、盼着、看着,渐渐地他绝望了。“联合国军”连吃败仗,仓皇退到了“三八线”。联合国军败相已露,几十年的军事经验告诉他,美军在朝鲜已经不可能战胜中国军队,自己只能老老实实等待战争结束战俘遣返的这一天了。迪安在战俘营也没闲着,吃饱睡足后,他将自己的战俘经历写了一本书,书名叫《在朝鲜被俘历险记》。1953年春天,美国国内的出版商得知这一消息,通过在朝鲜开城采访停战谈判的美国记者,再通过我方记者传信给迪安,准备出版这本书,开价5万美元。迪安在战俘营连声说“NO”,翻了一个跟头,开价10万美元。这个迪安看来在朝鲜做生意的本领已经超过打仗的本领了。我们同志听了感到奇怪,一个将军打了败仗,当了俘虏,有什么可颂扬的?其实这就是美国的价值观。迪安回国后还升为中将。

中朝军队经过五次战役,不仅大量消灭了“联合国军”,还把他们赶回“三八”线。这时迪安的幻想彻底破灭了,他开始客观地反思这场战争。在我外交部副部长李克农和志愿军政治部主任杜平接见他时,他承认:即使我们美国将战争放在发动一切力量的基础上,也赢不了这场战争。中国就在朝鲜的后面,中国有取之不尽的人力。即使我们占领了全朝鲜,他们仍会在边界和我们战斗。迪安特别感慨地谈到中国,他说:“我看不出来,世界上有哪个人能有什么办法去征服中国。中国是一个广大而无限量的国家,无论你到达这个国家的什么地方,他们的四面八方都有雄厚的力量,即使你进攻到北京,也无济于事,中国,还是中国,最终你都会被中国人赶跑,丢尽颜面。”“这点,历史在中国是重复的。过去一些国家都想吞并中国,但都没有吞下,今后也是这样,不仅十年,一百年是这样,一千年一万年也是这样。中国这个国家了不得。”迪安一再强调,美国人民也是爱好和平的人民。他说:“美国人民不好战,大部分美国人民都怕和平在一夜之间让战争夺走。不过这样的‘神经病’还是有的,你我都不要太天真了,以为和平能期盼来,那是不可能的。”迪安最后表示:“我们美国人跑到朝鲜来,这个跤摔得不轻,我很难过,战争发动不得,乱发动战争必吃苦头。现在我只有一个声音,让年轻人回去,妈妈在等他,情人在等他……”朝鲜停战谈判签字后,法国《人道报》记者贝却敌访问了迪安。迪安对贝却敌说:“我感到我们美国越早离开朝鲜越好,征服朝鲜是一个没有希望完成的任务,没有希望实现的使命,没有希望达到的目的。”

迪安在被遣返的前一天,即1953年9月4日,中朝遣返委员会在开城为迪安举行了送别便宴。中朝军队对他的宽待使他非常激动,他频频举杯豪饮,连连感谢,结果喝得酩酊大醉,把刚穿上的中朝方面为他做的新西服都吐脏了。临别时,他握着中朝军队代表的手连连说:“愿美国和中国、朝鲜永不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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